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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s mich nicht umbringt macht mich stär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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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小寐,都是一次死亡。每次醒來,都是與精神與肉體的再次重逢。

 

  我屬於那種睡很少,一旦躺上床,精神對肉體輸入「睡吧」的指令,立刻就能完全熟睡,睡眠品質很好的體質。


  今晨五點左右,詞填了差不多,入寐。躺在床上,腦中不免還在思忖哪個句子,哪個詞彙,哪個音韻,哪個字律不妥當。本想起身繼續修改,後來還是輸入「睡吧」的指令。


  一種肉體業已休眠,精神卻突然開機,精神與肉體無法連上線同步連動的游離狀態正發生。當下,我很明白當下是世人所俗稱的鬼壓床。


  其實從來沒有鬼,面對如是精神與肉體不同步的狀態,只須用精神意志強迫肉身某個部分動一下,如同《追殺比爾》躺在病院中的鄔瑪舒曼一樣,眼角、眉頭、指尖甚至括約肌,只要身上有吋肌膚能夠連上線連動,立刻就能從渾沌游離狀態中清醒復甦。


  「每次小寐,都是一次死亡。每次醒來,都是與精神與肉體的再次重逢。」


  曾經好幾次面對如是狀態,好幾次都出現過「有人在耳邊吹氣」的經驗,今晨亦然。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還是趕緊與身上某吋肌膚連上線。


  這個時後若在輸入一次「睡吧」的指令會怎樣呢?我曾經嘗試過,結果適得起反,不僅精神根本無法再次關機,那種欲振乏力的太空漂浮感還越來越巨大,像個黑洞將你緊緊包圍-當然,我沒進入過黑洞,這只是個比方。若用子宮羊水來比喻如何呢?總之,某次我曾嘗試輸入「睡吧」的指令,遮騰許久,不得其果,最後還是回頭與肉體連線。醒來,感覺竟像睡了一整天般,牆上的鐘卻只走了不到一小時,自此再也無法入睡,失眠。


  還是繼續試著與肉體連動,這次來挑戰高難度的轉身動作吧。


  清楚意識到自己不斷對呈現側睡睡姿的肉體下達「往右轉」的指令,一而再,再而三的嘗試再嘗試,偏不信精神無法駕馭肉體。再次輸入,不斷輸入,一直輸入,總算感覺到精神能夠對腰部那圈厚脂肪層內的神經網路作遠端連動控制。再出點力,再出點力,好不容易,肩膀也連上了線。緊接著,下垂的胸肌,因為盲腸癌開刀而留下一道疤痕的下腹部,脊椎、二頭肌、手臂、大腿、膝蓋、小腿等各部位全都連線,啪搭一聲,身體狠狠地向右轉去,一瞬間,我也清醒了。


  張開眼看到的第一禎畫面是林麒麟翻肚熟睡在椅上,這是每天醒來最幸福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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