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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s mich nicht umbringt macht mich stär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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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說,直到現在我仍舊無法洞徹《郊遊》這片每個段落想表達什麼

 
  坦白說,直到現在我仍舊無法洞徹《郊遊》這片每個段落想表達什麼,只能依稀感受到全片題旨所要談的是「人可以如何行屍走肉地存在」。


  曾有友人對我說:「連你都看不懂《郊遊》,一般觀眾誰看得下去」。


  也曾有很多人對我說:「看電影就看電影,何必想那麼多」。

  
  對我而言,或對多數藝文愛好者來說,藝術之所以是藝術,人之所以需要藝術,正是因為藝術能夠促發人去思考,鍛鍊人的精神與心靈。而所有的思考,最終都會引導我們更去理解生命複雜的本質。


  我常感慨,現代人太常將「何必想那麼多」視為理所當然,輕而易舉地就拿「看不懂」,「聽不慣」作為拒絕一本書,一齣戲,一首歌,一幅畫,一部電影的藉口。


  坦白說,人,不讀書,不看戲,不欣賞畫,不從事任何藝文活動,也是可以活得好好,真的沒必要鑽牛角尖地去解碼所有藝文創作中蘊藏的符號、象徵、隱喻、動機、主題。但,這類「何必想那麼多」的人,我所認識的多數,平日生活,心靈層面,總是空虛的很,也是最常嚷嚷著無聊的一群。


  難道「想那麼多」,對於我們的生活,一點用處都沒有嗎?

  
  我常舉一個例子:台灣自從教改落實之後,為了減輕考生的負擔,將中文、國學課本中大量有關象徵、隱喻的段落大幅刪除,盡可能不考哪位詩人用了哪個字眼是在隱喻什麼,象徵什麼;那位作家,之所以這樣調度文字,是想表達什麼,影射什麼。同一作家,在不同時期,寫下不同的作品,反映出怎樣的處境與心境。類似象徵、影育的教育,慢慢地被刪減,被視為無物後,被從國民教育課程大幅拿掉之後,年輕人連少數的象徵、隱喻解碼訓練被取消了,其所造成的後遺症就是現實生活中,年輕一代越來越缺乏從任何人談話時的用字遣詞,講話的口氣語調,去揣測,去理解,去查覺,言談者真正想要表達什麼意思,是否話中有話?久而久之,年輕一代就越來越不懂得察言觀色。


  實在不能怪下一代人越來越不懂得察言觀色,更不能罵年輕人「白目」,畢竟,成人、長者,社會之中多數人也都嚷嚷著「何必想那麼多」。反正整個台灣社會都不認為象徵、隱喻符號的訓練有多重要,大家都可以忍受公共空間充斥廢話連篇,醜陋不堪的標語,出國時再去讚美其他國家總能將公共標示設計的趣味盎然,一目了然,還富有深意。


  嘮叨了那麼多,我想說的只有類似《郊遊》如此純粹以象徵、隱喻符號所組成,完全劇場化風格的電影,有其存在的必要性。它的存在與普及,被公民接受的程度,象徵的是一個社會的文化底蘊、人文素養與藝術層次。


  看不懂《郊遊》,沒關係,盡可能去思考,去理解,去解碼導演想表達什麼,一如欣賞畫作時,如何從色澤、構圖、布局去揣摩畫家的心境與處境,動機與目的般,這都是身為觀眾的責任與功課。當您有能力做出這些解碼,面對生活中任何形式層面的挑戰,哪怕就只是一張上級給予的公文,情人寫的情書,網路論戰中反對方提出的論點,甚至生命之中生老病死本身,您都可以有更深,更廣,更透徹的思維去應對,這就是藝術給予我們心靈的鍛鍊成果。


  如果輕而易舉地就拿著「看不懂」,「聽不懂」作為拒絕的藉口,之後也不試圖看懂,聽懂,說真的,您真的不會損失什麼,只是活過這一糟,您也從未得到什麼罷了,更不可能留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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